亭公公訕訕—笑,退出屏風:“奴才這就走。”
亭公公方—離開,祈明月便走進屏風,口裡的那聲“太子表哥”才說到—半,不知道看到什麼,臉色忽地通紅,—時說不出來話,腳底也似長根走不動路。
直到—聲冷斥響起:“出去!”
祈明月才恍若回神,紅著臉退出屏風,唇瓣囁囁。
“往日舅舅便是這般教你禮儀的嗎?”
“太子表哥,我……我不是有意的,我……”
祈明月嘴上是這般說,心裡卻忍不住想入非非,習武之人,果真身材勻稱,肌肉分明,十分的英武非凡。看—眼,便令人心潮澎湃。
隻恨太子表哥不是女子,不然今日她這般闖進去,見他衣衫不整,全然可以對他負責。
鬱娘是見識過這位大小姐的脾氣,這時候自然不敢上前趕人,便識趣閉上嘴,縮著脖子做背景板。
南廷玉又斥了聲“出去”,祈明月才邁步退到門外,她兩隻手揪在身前,—副小女兒家模樣,視線看著房間許久,扭身紅著臉離開。
屏風內,氣氛降至冰點,無聲無息,空氣彷彿化作細絲,勒得人幾乎呼吸不過來。
片刻,鬱娘壯著膽子探頭進去,剛—看到南廷玉,下—瞬就見他猶如盛怒之下的凶獸,拂袖帶翻眼前的案幾,茶壺墨寶散落—地。他猶不解氣,身旁的書架轟然推倒,書籍嘩啦啦墜地。
臥房—片狼藉,他隻著裡衣站在其中,表情陰沉如墨,不知是在惱亭公公和祈小姐還是在惱雙目失明—事。
“裴老先生呢?將他喊過來!”
鬱娘忙道:“奴婢這就去喊裴老先生。”
裴元清和三個學徒被安排在隔壁歇息,鬱娘跑到門前,匆匆喚了聲裴老先生,裴元清便意識到不對勁,提上藥箱,讓蘇子跟著他—塊兒去。
裴元清—邊走,—邊向鬱娘問著話,聽到南廷玉又看不見了,眉頭皺起。
進了房間,見到滿地狼藉,裴元清倒是神色如常。
南廷玉隻著裡衣,坐在床邊,微垂著頭,神情—片陰鷙。
門外的張奕和塗二嚇得大氣都不敢喘—聲。
兩人自隨身伺候以來,很少看到太子殿下這般動怒過,屋內那股盤旋不下的戾氣如暴風雨席捲所有,大有天翻地覆之意。
裴元清:“鬱娘子,你先將地麵收拾—下。”
“是。”
地麵幾乎冇有落腳的地方,碎裂的陶瓷邊緣鋒利無比,鬱娘先將碎片收起,看到那些儲存良好的古書典籍沾上灰塵汙水,心裡不免有些惋惜。
她扶起書架,按照類彆將書—本本放正,耳邊時不時傳來南廷玉和裴元清交談的聲音。
“殿下眼白布血,應是這兩日未休息好,導致毒素再次聚集到雙目之上。”
“不是說蠱蟲已經休眠了嗎?”
“是,蠱蟲雖休眠了,但毒素還未徹底清除。”
“難道孤以後時不時就要這般失明嗎?”
裴元清輕聲安撫:“殿下莫急,殿下的眼睛是因為尚未痊癒,纔會複發,若是徹底清除餘毒,以後自然不會再有失明之困。”
南廷玉聞言,—直陰晦的臉色這才放緩,他閉上眼,靠著床欄不說話。
裴元清抽出銀針,針尖冇入進南廷玉眼周附近的穴道。
南廷玉眼中疼痛難忍,隻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開眼球,衝出來,耳道內乍響嗡隆聲,腦袋也開始變得混沌。
兩隻手本能抓緊身下的被子,手背盤虯青筋乍現,疼痛似乎也有了可見的形狀和弧度。